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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腊子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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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芙蓉花开时(人.情.景)  

2017-11-13 23:37:51|  分类: 情感·经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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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芙蓉花开时(人.情.景)
又是芙蓉花开时(人.情.景) - 三江浪人 - 三江腊子鱼
         我们蜀南盛产芙蓉花:一到秋冬相交之际,虽然桂花的飘香已散尽,但漫山遍野,花团锦簇,煞是好看,给这里的初冬带来了一片盎然生机
          那年他5岁。那天下午,他与她:两小无猜的小伙伴在开满芙花的山上玩捉迷藏、钻树丛,惬意极了。就在这时,姑姑哭着跑上山来,三步并着两步地把他拉回家。刚走到院坝前,一家人已哭成一片:原来是正在干农活的父亲瞬间栽倒在地,母亲将懂点医术的叔叔找来忙乎了半晌仍然气息全无,村医来后宣布已经溘然长逝。其时,他并不知道“死”是个啥“东西”,只知道父亲身体一向强壮,咋就躺在院坝的门板上不起来了?见他哭,作为邻居的她也跟着嚎啕大哭。不久,母亲改嫁,要他改姓,没想到他又哭又闹,说啥都不干。最后“让”一半,同意两岁的弟弟随继父姓。
         那年他16岁。因为大队支部书记是继父的亲弟弟,故得以在花开时节参军离开家乡。那天,在开满芙花的路上,她一路送他到汽车站,两人悄悄私定终身:他非她不娶、她非他不嫁。他来到北京某后勤部门当兵。许是因为善解人意,许是英俊的外表,许是三年的接触让他的领导、一个比他大一岁的美丽的女干部竟然喜欢上了他:她转业回北京时,要他同往。他婉转拒绝了:因为他忘不了两小无猜的她;因为他忘不了芙蓉花下之约;因为他要回到故乡。 
         那年他回家探亲,恰是芙花开时,已是民办教师的她在满山遍野的花下迎接他。他向她许诺:明年一定复员回来与她完婚。于是,他们在花前月下倾诉着相思;在茂林修竹里规划着未来;在静谧之夜“跨过”了“界限”......。一月假满,他们“举手长劳劳、相别何依依,”难舍难分却又不得不分。临别时,她反复叮咛:“我已是你的人了,别忘了承诺!”
         又是芙花开的时节,他虽然还穿着军装,但已没了“一颗红星”和“两面红旗”,迎接他的还是那张盈盈的笑脸,还是那双教书的芊芊细手。他们乐着、笑着、憧憬着,手牵手、肩并肩地来到区政府,等待批准安排。然而,当他拿出县民政局转来的手续时,得知:他只能回到原来的生产队务农。但是,旁边有双姑娘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然后一阵小跑,“旋”进了标有“书记办”牌子的办公室里。当天晚上,大队书记就找到家里告诉他:“你可以去当公社公办小学当校长、女朋友也可以拿到指标转为公办教师。但是——”他提出了一个条件:必须先和一个18岁的姑娘结婚。细心的他软磨硬套,得知:是那个长着大眼的姑娘一眼看上了他!“你晓得她是谁吗?”这个继父的亲弟弟“开导”曰:“她是咱区委书记唯一的女儿!人家对其父亲讲‘非你不嫁’,‘泡’了她父亲许久才获得同意。怎么样,这个条件很不错吧!”临了要他考虑一个晚上,并丢下一句话:“这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过了这个‘村’甭想再有这个‘店’!”辗转难眠,他终于“明白”:舍弃“青梅竹马”,能获得好的“前程”,本无任何靠山的自己忽然有此“梧桐”得栖,实在难得!权衡再三,于是应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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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面第一人就是本文男主角,此时已五十又八,头发尚黑矣)
         书记果然没有食言:仅过了三天,他就与“大眼睛”办理了结婚手续;5天就摆了结婚宴;一周他就成为公社公办小学的校长;一月后,那个“初恋”就转为公办老师。不过,当得知他要与自己分手时,“初恋”的她感觉晴空霹雳般的击打,那一个月内眼皮的肿胀从未消失过。她的家人和乡亲们都骂他“陈世美”、负心郎,对此,他未做任何解释。此后的整整三年,他是她的校长,她是他“手下”的语文老师,除了工作关系,他们没有任何交接。当然,他还有了自己的女儿。
         三年后,在芙花开的时节,岳父当上了常务副县长,“眼睛”调到县畜牧局,并带走了女儿去县城读书,他亦被提拔为分管教育的副乡长。于是,他又悄悄地与她约会;于是,他们又有了多次的亲密;于是,没有结婚的她有了“珠胎暗结”;于是,在他的不断呵哄下,她找了本校的一个一直对她有好感、却非常迂腐的老教师结了婚;于是,她怀胎十月后生下了一个儿子。不久,他调往县城当上了城关镇某办事处主任。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随着这个小家伙的长大,人们看到了与他“一耳巴扇出来”(注一)的模样;于是,感到奇耻大辱的老教师提出一个要求:把那个孩子还给他,否则离婚!于是,害怕妻子和已是县人大主任的岳父知晓的他悄悄地把儿子交给城关镇最偏远的、也是长满芙树的中英村的一个农民家代养。所有费用,由他提供。还好,他是个挺会利用机会赚钱的人:早在邓公“南巡讲话”时,他就充分利用事处主任的权力在城郊村购买了一块土地并修建了一所4楼一底的楼房。很快,城市街道穿过了其门口,这座楼房就成了店铺与旅馆被他出租;很快,他就成了城关镇最有钱的公务员;很快,他又利用节假日到成D购买了店铺。不到10年,他就成为了真正的百万富翁!
        然而,悲剧还是发生了:就在他退休的前一年,仿佛一夜之间,我发现他竟然变成了满头白发。当时还跟他开玩笑:“德哥,古有伍子胥过昭关、一夜愁白了头,你如今是咋啦?”他只是苦笑,却没有做任何回答。直到他退休后的第二年,我才从知情者那里获悉:在一个秋冬相交的日子里,中英村里的芙蓉花又开了,已是20多岁的他那个养在农民家的儿子忽然得暴病去世了。他知道后,一夜就将满头黑发给“B”成了白发......。
        当下,芙蓉花又开了,已经退休好多年的德哥到成D女儿工作的地方居住也好多年了,不知他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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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一):“一耳巴扇出来”,方言,指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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