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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腊子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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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祸天灾(四)(长篇纪实小说《哈哥不是传说》卷二第七章)  

2014-12-01 00:04:34|  分类: 文化·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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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祸天灾(四)(长篇纪实小说《哈哥不是传说》卷二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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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4月13日早上,一辆绿色专列从锦城站始发,在锦戎线上风驰电掣,于下午14时许停在戎州的安卞小站。

 人们感到十分静惊讶:这里是内昆铁路的终点站,平时每天只有早晚各一班列车由重庆和这里对发,而这种只有几节车厢的现象还是第一次见到。那里早已“清场”,解放军战士、公安和民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布满周围,一群官员模样的人正恭恭敬敬地围在中间的一节车门下。

车厢里,一个面目慈祥的老人仍然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之中:50多年前的1911年末,为了推翻清王朝,他曾率滇军一个连经过这里,杀向戎州。与戎州的巡防军、保安队作战,战斗打得很激烈,枪炮齐鸣,烟尘蔽天,杀声四起,江水飞溅。他亲率士兵攀登峭壁悬崖,翻山越岭,伏击敌人,连续作战,人困马乏,饥渴露宿,终于拿下了戎州。岁月匆匆、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山河依旧,当年英气勃勃的青年,已是年届七十有五的古稀老人。蓦地,他透过窗口,看见了下面的岗哨,不由皱起了眉头,对旁边的一个中年人说道:“赶快给我撤了!”

“这是为了您的安全!”中年人不慌不忙、笑容可掬地说道:“请您支持我的工作。”这个中年人叫贲琪,是公安部在西南的著名反特专家,在戎州地区公安处,他没有具体的职务,而在公安部的内部档案里,他却是一个“特殊人物”:具有直接向中央反映地方领导政治表现的权力和专门负责中央领导到蜀南视察时的安全保卫工作等两项职责。这一点,许是坚持“把党的秘密带进棺材里”信条之故吧,家里人只晓得他在地区公安处工作。直到几十年后他去世时,公安部发给他妻子刘琳3.6万元抚恤金,一家人还感到特别奇怪:在此之前,市公安局长死在岗位上、省公安厅也仅仅送来一个花圈,而一个地级市里的普通老警察,却得到了公安部那样高级别的补助,简直匪夷所思。他的特殊就在于:当时,整个地区只有他一个人早在一个月前就知道这位“大人物”要来,从而进行了精心的布置。而地委、行署领导一周前才获悉,市、县官员们则是两天前才得到通知的。但是,就在刚才,除了地委书记、副书记和行署专员等三人外,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大人物”究竟是谁。

“我们和人民群众的关系如同鱼水,”老人哼了一声:“你把‘水’给我隔开了,我这‘鱼’还能活吗!”贲琪只是陪着笑。坐在老人对面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微笑着劝解道:“别责怪了,也难为他了。”于是两人起立,在西南局和省委省政府官员的陪同下走向门口。

“朱老总,是朱老总!”香溪县的官员们这时才知道:“朱老总来了!”后面那位中年妇女,就是他的夫人康克清。

老人微笑着向前来欢迎的戎州地、市、县的党、政、军负责同志挥了挥手,然后健步走出车厢,同大家一一握手。接着,他从衣兜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笔记本,递到地委书记穆海秀手里,说:“请把你们的姓名、职务都写上,我随时都可翻看。我到各地都这样,以便于今后工作,并可永志留念。”同来的省委书记把薛礼拉到一旁小声问道:“准备得如何?”薛礼苦笑道:“只能说是尽力了。你想,饿殍遍地、饥民成群,没办法遮掩啊!”两天前,得知有中央“大首长”要来,县、区和镇公社连夜组织人员突击,把能够想到的可能都做了准备。虽然如此,但一见是朱老总还是忐忑不已。

在大家的陪同下,朱老总来到安卞镇北端的一个小山丘上。不远处,本是帮助修建内昆铁路的苏联专家撤走后在江里留下的“半拉子工程”——两柱桥墩显得孤寂、落寞,老总轻声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而举目眺望,那川滇接壤的安富山,那浊浪涛涛的金沙江,那江岸边的火焰山,都使他感到熟悉和亲切。他用手杖指了指眼前的金沙江、安富山说:“这里是四川通向云南的要道,关河险隘,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一定要把它建设好。”官员们一致附和、保证:“决不辜负委员长的嘱托!”不远处的莲花山上,新增的几十个土包在春暖花开、草长莺飞的景色中显得极不协调——花圈朽烂、纸花散落,一看便知,那是新葬的饿殍坟岗。作为大军事家,老总仅仅扫了一眼就似乎明白了什么。

“现在才两点多钟,街上的行人咋那么少啊?”朱老总问道;

“他们都在午休,”不等穆海秀回答,后面的秦君舟就抢先一步作答。今天一早,他们就作了安排:让区、镇的干部扮做居民,而街上的居民则要求不得出门。好在这个小镇总人口不到三千,民风淳朴,很听话,领导告知不准出门大家就不出门。

“让我看一下你们这里的公共食堂,”朱老总的忽然要求,让陪同的所有省、地、县干部不由心里一紧:这年这月,最怕被领导视察的就是公共食堂——因为大部分都垮了,剩下的恐怕连一颗米都难找到!

不过,安卞区委书记王福海站了出来,只见他不慌不忙地对朱老总说道:“那就请您到我们的民主街大食堂看一看吧。”原来,得知“大人物”要来安卞后,地、县、区、镇公社四级干部立即行动起来:铁路沿线、街道、居民家庭,区公所等,都作了精心的布置与安排。经过反复“假设”、 反复检查和反复整改后,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区委书记王福海突然提出新的假设:如果来的“大人物”要看公共食堂咋办?众人都认为不可能——因为全国各地的公共食堂都垮得差不多了。但王福海还是力排众议,作了布置:连夜组织区公所的所有职工将已经垮了的民主街食堂打扫得干干净净;把墰罐厂的盘盘碟碟的存货搬到食堂里摆在显眼的地方;让粮站把供应居民的大米挑到食堂的库房里装满坛坛罐罐;把区供销社的酱油厂所剩无几的胡豆瓣、大头菜缸般到食堂的大厅里;安排几个干部扮做食堂职工。最后,把聪明伶俐的区公所做饭的小姑娘扮做伙食团负责人,并如此这般地派专人教了一整天!

看着王福海不慌不忙地给住老总带路,一旁的县委书记秦君舟高兴地向他竖了竖拇指。

刚到食堂大门,一个长相非常稚嫩的小姑娘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朱老总握住她的手问道:“你多大啦?叫啥名字,在干啥子?”小姑娘说:“我15岁了,叫梅莲,是这里的伙食团长。”老总故作惊讶地说:“哟,不简单呀,这样年轻就当了团长。这工作很重要,民以食为天嘛。”接着,他一边看一边问,食堂有困难没有?小孩的生活怎样安排?老年人吃些什么?梅莲支吾地说:“没得好多困难的,娃娃和老年人都有吃的。”对梅莲的回答,老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后直截了当地问:“你们能吃上饭不?”梅莲不作声了,所有的领导也没出声。老总望着大家,严肃地说:“要实事求是嘛,这两年你们受了苦,中央已经知道了,正在研究解决的办法。你们要咬紧牙关,渡过难关。”说着,扭头走到咸菜坛子旁,指着一排坛子问道:“这些咸菜坛子都装满了没有?”梅莲说:“全都装得有。”老总说:“拿一点给我尝尝。”梅莲顿时心慌了,有些犹豫,十分感动地望着面前这位慈祥的老人。老总说:“我尝尝,看味道如何嘛。”梅莲只好用筷子从坛子里夹了一小块大头菜递过去。总司令放进嘴里嚼了嚼,吞下后说:“做得还好,只是像厂家做的。”随后,他又把一个个坛子盖揭开,看了个仔细,对身旁的官员们说:“国家现在有困难,越是在困难的时候,我们越要关心群众!”然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民以食为天,可不要再弄虚作假了!”

这时,穆海秀把贲琪拉到一旁,悄声问道:“今天总司令的生活安排得如何?”

贲琪回答:“午餐安排的是‘宜宾燃面’和南溪‘温癞子白砍鸡’,这些都是当年朱老总在戎州时很喜欢吃的东西。只是有一样最难办——”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委员长非常爱吃正宗牛石犏砂仁糕,这东西需要用猪板油、上等九米和白砂糖来做,其他还好办,就是那猪板油需要180斤以上的肥猪才能做得出来,而当下活到70斤的猪都难找!为了弄这头肥猪,我们花了整整半个月才在泸州的军分区干休所里弄到!你放心,现在一切都搞定喽!”

“好,那就好!”穆海秀点头赞许:“西南局和省委要求,必须让委员长吃好、休息好,老人家古稀之躯喽,还不辞辛劳,风尘仆仆来关心人民的疾苦。当然,我们也要保护自己的干部,”他停顿了一下:“尽量不要让老人家为我们这里的灾情担心——你不会不明白吧!”

“不过,朱老总提出要见见还健在的戎州老友李贞白、谭友佛,咋办?李贞白是老总当年在这里共同战斗的老朋友,谭友佛是很长一段时间都跟随着他的。”贲琪为难地双手一摊:“如果见面,他们肯定会说出实情。”

“那就找借口说他们不在!”穆海秀挥了挥手。

在返戎的车上,朱老总把穆海秀叫到身边问道:“你晓得啥叫‘鹄面鸠形’吗?”见穆海秀摇了摇头,朱老总严肃地讲道:“这是一句古语,专指骨瘦如柴、两眼深凹、两颊皮包骨头的饥民模样,我一路上已经看到了许多老百姓就是这个样子!”他哼了一声:“安卞镇上我见到的那些‘居民’恐怕是干部扮演的吧!他们都已‘鹄面鸠形’了,老百姓恐怕更糟!”说着,他加重了语气:“你们的良苦用心我理解,许多事情其实也不能怪你们。为了不让北京、上海等大城市的人被饿死,咱们四川的老百姓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我这次来,主要是了解你们的困难程度到了啥地步,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晃了晃:“我已经得到你们四川近几年的粮食产量数据——1958年449亿斤,1960年下降至231亿斤,下降了218亿斤,甚至比1949年还少收30亿斤。但是,你们往上报的却是年年丰收、处处高产!所以中央一直以为我们四川的粮食多,外面有困难,就使劲从四川调出。同志们,弄虚作假、浮夸虚报是要害死人的啊!”

空气顿时凝重起来。贲琪笑着说道:“老总,您那张纸让我来保管吧?”“咋个,想调查别人呀?!别总是把啥事都上升到政治‘高度’!”老人家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装进衣内兜,然后放缓语气说道:“其实,这两年各级都不好受,就连主席的女儿也饿得舔盘子,他也好几个月不吃肉了。”

“但是,牺牲最大的还是我们的人民!”朱老总语感慨地对大家说道:“记得那年我们打郏县,指挥员问当时的县长说:‘你能不能筹备三天的粮食,我们把这个县城拿下来。’县长算了一下,坚壁清野,把所有的粮食拿出来够部队吃一天;把地里的青苗割下来还够吃一天;把全县的驴、羊杀了还够吃一天。打仗的时候,老百姓牵着驴、赶着羊在后面跟着,供部队吃饭。打完这一仗后,老百姓好几年吃‘观音土’……同志们,扪心自问:我们的人民付出得太多、而我们为他们却做得太少了啊!”老人的眼睛湿润了。

当夜幕来临的时候,仍然精神矍铄的朱老总登上了回锦城的专列。他站在车门口对送行的地方官员说道:“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困难,更了解了咱们四川人民的困苦,也难为你们费尽了心机,这样下去很不好!请以后别弄虚作假了!还有,那个‘新三反’也最好打住吧。你们放心,我回去后一定会向党中央、毛主席反映实情。”

几个月后,中央停止了从四川调粮,并从外省调部分粮食入川,到1962年的荒月后(注一),“饿殍遍地”的现象开始得到缓解。而此时,四川外调粮食已达147亿斤,确保了京、津、沪乃至全国许多地方粮食的供应,四川人民却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生的权利、活的资本均受重创。

当时分管统计的官员悄悄地根据四川省委下发的一份文件注释计算后得出以下数据:1960年底的四川人口总数是6236万,而国家统计局中国人口统计年鉴上1957年的四川人口是7215.7万,两数相减,加上正常增长率,三年饿死人口至少1000万。对此,人们争论不休,有的说是几百万、有的说是几千万。

就在朱老总走后不久,粟和刚满18岁的幺兄弟死了:他为了把自己那份粮食挤出部分给得了败血症、刚从阎王那里逃出来的5岁的外侄天华,偷偷去吃“仙米”,结果把自己的命搭上了。目睹了这一切的她站在弟弟的坟前,仰望苍天悲怆地哭诉道:“我们是新社会啊!为什么解放12年了,这么多的贫下中农还会被饿死?!而为了防止被饿死而组织大家自救的干部还要挨整!天理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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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荒月,指农历的二月至五月中旬,此时尚未麦收,无新粮入库,所以称为“荒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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