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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定“终身”(纪实三则)  

2013-05-02 23:15:54|  分类: 情感·经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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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定“终身”(纪实三则)一语定“终身”(纪实三则) - 三江浪人 - 三江腊子鱼

柳青说过:人生关键的地方只有几步。其实,对于一些人而言,毋须几“步”,有时因为一句话,就彻底改变了其人生轨迹。下面三人,就是因为一句话,彻底断送了“大好前程”。

(一)克文聪明好学,上溯六代都是本市有名的中医世家。本人五岁学中医、七岁就给一病人开了一剂药方并治好了其人,被爷爷奉为美谈。加之父亲有深厚的政治背景,在别人只能下乡的年月他却可以在全市任选工作单位并在17岁就工作于最有名的大型国有企业。1971年,他刚20岁就被厂党委书记看上了。一天,书记与车间党支部书记专门找他谈话并告诉他:根据他的工作表现,经车间党支部上报,厂党委研究决定,准备提拔他担任车间副主任、既“科级干部”。在当时,20岁就能获得如此重视,而且是在人们十分羡慕的大型国有企业,本应是兴高采烈激动万分之事,毫无准备的他想了一下,答曰:“我不干!”书记一惊,问:“为什么?”他未加思索地说出了一句话:“因为那是做‘狗’的工作!”

书记一愣,怒问:“为啥这样说?”答曰:“对上,他是领导的‘哈巴狗’;对下,他是咬人的‘看家狗’,所以我不干!”

此语一出,后果可知。自此之后,再也没有任何领导看上过他。而一直被他瞧不起的另一个“师弟”很快被提拔为副主任,几年后担任了副厂长、厂长,副市长。1996年企业不景气,克文是第一批下岗工人,父故妻亡、家境拮据,才又重拾起祖宗的“传家宝”,却因为没有“文凭”也不愿参加市卫生局组织的考试,而失去了“坐诊”的资格,虽因医术高明善治疑难杂症被民间奉为“神医”,甚至有个得偏瘫的病人慕名而来被他治好后将其药方拿到家乡“照本宣科”竟然“发”了,但清高的他却一直清贫度日。

就在此时,当年的师弟已是省委常委!

前几天他来老李家玩。正聊间,忽见电视上一个正部级领导人坐在某大型集会的主席台上风度翩翩器宇轩昂,不仅感慨地说道:“此人就是当年我的师弟也!”长叹一声,意味悠长。

(二)县委书记正在主席台上宣读一份讲话稿,其中一句是:“这是让大家十分‘感慨’的事情!”就在这时,下面黑压压的人群中站起一个人来大声说道:“书记你念错了,那两个字不是‘感慨’而是‘尴尬’!”大家一看,原来是书记的秘书康华!这是个才华横溢刚刚毕业于名牌大学历史系的高材生,一分配在县委办,就被县委书记“钦点”为自己的秘书,其文章语言生动、深入浅出,条理清晰、逻辑性强,颇有说服力,很受书记的喜欢。他亦因此被誉为“县委一支笔”!加上口若悬河,被认为“前途不可限量”者。一直爱其才的县委办主任也非常看重他,见他“放胆纠正”不由心里一愣,忙忐忑地察看书记神色,只见县委书记脸一下涨得通红。主任一想:“这小子的前程完了!”果然,几天后讨论康华的入党申请,县委书记竟然主动参加,并第一个发表意见:“这个人不成熟,建议不批准他入党。”作为机关党支部书记的主任战战兢兢地辩白道:“我见过他大学中的档案评价,四年大学,年年都是优秀学生啊!”

县委书记毅然决然地否定道:“这种人决不可用,胡乱放‘炮’、自命不凡,将来如果让其成‘气候’,定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还要得个屁!”不久,康华就被调到县档案馆。

后来换了多任县委书记,亦有想用他者,但很快就获悉了当年“尴尬”的“故事”,然后就是对他的放弃。20多年过去了,他还在那里,是个“主任科员”。而接他“班”的那个秘书早已是省委某厅的“厅座”。大学时的同学曾经为之扼腕并揶揄道:“咱们的康‘状元’竟用行动实践了‘冯公岂不伟?白发不见召’的‘典故’,真是可叹啊!”

(三)从小,李子就坚信孟夫子关于“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名言”,并竭尽全力努力拼搏。也收到了成效——风华正茂的他当时也的确“出手不凡”:从小学到高中,学习成绩年年全班第一;19岁那年,在别人需要找关系的情况下,他全靠自己的打拼进入了当时人人羡慕的军营。参军第一年就被评为全师“学雷锋标兵”并当上了班长,第二年其“光辉形象”上了《解放军报》,并获得全军侦察兵综合考核个人第一名的好成绩,第三年就成为全师侦察兵“尖子班长”和代理排长,并加入了中国共产党。22岁就做了体检填写了《干部履历表》,连长、副指导员都告诉他要担任“一排排长”。高干子弟、毕业于北京大学的副指导员还“预言”:“我看这些战士中,只有你最有前途!”他认为,在十年动乱刚刚结束,像李子这样有文化、有个人军事技术、教学和组织能力又强、在士兵中威信颇高而年龄又不大者是部队最需要最有培养前途的人材。踌躇满志的李子也自以为是地认为:从小立志当将军的自己可以实现理想、在部队干一辈子了!非常看重他的连长找他谈完花后就安安心心地回山东老家探亲去了。

不久,任命通知下来了,却偏偏没有李子。副指导员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要他:“经受住考验”;指导员程起家面对他毫无表情。不久,连长回来了,与程起家大吵了一场;不久,程起家因为年龄的原因被调往军教导队,然后准备转业回山西老家。

一天,连长问他:“你是否因为四袋面粉骂过程起家‘喝兵血’?”李子记起了:“那还是半年前的事情啊!”原来,半年前的一天晚上,为了让新战士去看电影,作为班长的李子与副班长帮其站岗。当副班长来换李子吃饭时,他走到连队食堂看见程起家与司务长一道,正在把四袋面粉从食堂的仓库里搬到印有“山西运城”字样的一辆货车上。李子知道,程起家的老家就是山西运城。见程起家与司务长神色有些尴尬,喜怒溢于言表的李子双目一瞪、大声地哼了一声。

过了一个月,恰逢连队开“民主生活会”,新党员李子毫不客气地面对指导员程起家说道:“一月前你把连队的四袋面粉拖回山西老家,我看见后心里一直不爽——我认为,作为连队的政治工作者,你代表的是党,而你这样做就是喝兵血,是玷污我们的党!”言辞铿锵有力并一气呵成,当时程起家满脸通红,沉默了一下,表情很诚恳地说道:“四班长(李子时为代理排长兼四班长)的批评虽然刺耳,但非常实在,我一定虚心接受、认真改正绝不再犯,而且在这里表态——绝不打击报复!”

“妈的,坏就坏在你骂他的那句话!人家司务长已经向我说过了!”连长恨恨地说道:“你他妈当时不说谁会说你是哑巴吗!”

“指导员说过绝不打击报复嘛!”李子辩解道;

“不报复?”连长狠狠地骂道:“不报复的人他妈的还没有生出来呢!就是因为你的那句话,他趁老子不在,跑到干部处去讲,说你他妈不成熟,还‘例举’了几个例子,建议他们把你撸下来!干部处的那帮人因为他是你提干的第一个‘把关’者,就把你给‘撸’下来了!”

由于丧失了这次提干机会,后来的提干是军校生,新任指导员和连长又为他跑了一年多。结果是:不但没有提上干、反而因为李子的年龄这时已超过了考军校的限度而失去了报考资格。所以,李子当了三年代理排长后,回到了故乡,虽然“坐末班车”在地方考上了干部和读上了大学,但由于其秉性,直到现在也只是个基层小干部,而“将军梦”就此破灭。

几十年后,当年这三个“一语定终身”的家伙因为“亲戚的亲戚”关系相识并成为难兄难弟经常聚集在一起“抱团取暖”。谈论着当时的“龙门阵”,不免感叹、唏嘘,前面两个家伙还搞了若干“如果”“假设”:“如果你当时换位思考一下,你是县委书记,听到别人当着那么多人在下面‘纠正’你,是否受得了?!”克文责问康华:“不然,你可能早就把省市县甚至中央的‘交椅’都坐烂许多把了!”

“当时只想到自己写得辛辛苦苦的,却被他念错了,觉得如果不纠正,别人就会说我那篇讲稿写得没水平,于是起而纠正”。康华回答:“那时如果知道换位思考,也许‘我’就不是我了!”没容克文多讲,他就反唇相讥:“你把做官骂为做狗,比我当时还差劲!”

“都老了,我们还谈那些陈谷子烂芝麻有什么意义呢!”当年的小李子、现在的“老”李子调侃道:“古人就有‘冯唐易老、李广难封’之史,说明我等的确不适合为官,既然不适合,叹息有何用!而历史不相信‘如果’和‘假设’,我们自身的性格缺陷早就因为当年的那‘一句话’而拐向另一人生,说明我等无论当初怎样踌躇满志,但事实证明我们都不是那块料!要说有啥意义,那就是把我们的教训告诉后代愿做官者,让他们别走我们的覆辙!”一语定“终身”(纪实三则) - 三江浪人 - 三江腊子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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