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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腊子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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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上楼下(长篇纪实小说《曾经的你》第一章 谈婚论嫁 之二)  

2012-05-10 23:57:56|  分类: 文化·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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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上楼下(二)楼上楼下(长篇纪实小说《曾经的你》第一章 谈婚论嫁 之二) - 三江浪人 - 三江腊子鱼

这次培训班的安排也真有意思:地点是行署招待所一号楼。楼上,是全地区的县、区妇联干部;楼下,是全地区的县、区武装部长;楼上,是清一色的青年美女;楼下,是身经百战的原连排级南下干部。到培训班的当天,每人就发了一套崭新的“布拉吉”,专供跳舞时用。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本来就漂亮的姑娘们这下更光鲜了!楼下的男子汉们经常看得直发愣。这样的安排似乎真的映证了玉娴的判断。但是,学习的内容是反封建、反对男女不平等,结合《矛盾论》《实践论》,讲述妇女干部应该有什么样的人生观、世界观和自尊、自爱、自强、自立等,当然,也有树立正确的恋爱观、婚姻观等内容,所以大家认真地学、努力地学,非常珍惜这次学习的机会。

学习不到一周,情况就有些不对了:先是每天晚饭后,楼下的男人们在一个高大威猛的北方大汉指挥下,先是来段“唻咪嗦嗦咪嗦咪哚唻”过门,然后是高亢的“预备——起”,只见他大手一挥,赓即是整齐有力、威武雄壮的《三大纪律 八项注意》“进行曲”大合唱,但词完全变了:“革命军人个个要老婆,上级命令每人发一个!谁要是胆敢违抗不执行,我们男人坚决不答应!”而后是一段“顺口溜”:“老婆们、住楼上,老公们、住楼下;上下相隔太麻烦,莫如一起好说话!”最后是部队常见的“拉歌式”口号:“楼上的、嫁给我,嫁给我、楼上的!”大汉“引领”道:“一二三四五”,大家齐声:“我们想得好辛苦!”“引领”:“一二三四五六七”,众:“我们想得好肇孽!(方言:此处指可怜)”然后是震耳欲聋的“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巴掌声。

楼上的美女们开始时还感到很新奇,嬉笑不已,后来见天天如此,她们就不干了。蓝紫、粟禾、玉娴等商量后,告到培训班领导那里。“冯部长,请组织上严厉制止楼下那些胡说八道的男人们吧!”她们还把调查来的情况作了汇报:“太不像革命干部了,尤其是挑头的人,他叫邓正!”“哦,那可是个在淮海战役中独自俘虏敌人一个排的英雄啊!”面对气势汹汹的妇联干部们,冯锐,这位西南联大毕业的地委组织部副部长耐心地听完她们的反映后莞尔一笑:“理解吧,他们出生入死、为革命牺牲了很多东西,为人民打下了江山,全国上下都说他们是最可爱的人,他们中的许多人到死却不知道女人是啥滋味。现在和平了,他们长期郁积的荷尔蒙也该释放了,今天一下子见到你们这么多的美女,又都是谈婚论嫁的青春年华,咋不激动呢!触‘景’生情、喧泄一下很正常嘛!何况3000多年前就有‘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说呢,只不过他们习惯用军人的方式集体求爱,也是在向我们这些上级领导提要求、提醒我们应该解决他们的个人问题了,这可不是小事呢!作为妇女同胞,你们也应该一方两便、考虑在这些最可爱的人中选择自己的‘金龟婿’,这也是革命事业的需要嘛!”寥寥数语,把这帮怒气冲冲的美女“消化”于无形。她们似乎才明白:革命的同时也要嫁人。

不过,除了玉娴在一旁冷笑外,其她女干部根本就不知道“荷尔蒙”为何“物”。

地委组织部和地区妇联说干就干。每到周末,他们都要组织联谊舞会,参加的“主体”当然就是楼上楼下的两“班”人:对于这个舞会的期盼,是楼下男子汉们朝思暮想的大事——只要进入舞厅就立即像猎人寻找猎物一样直奔目标而去,不由分说,一把“抓”过身穿“布拉吉”的青春、亮丽的美女就不会放手。他们用军人的速度,把怀中的“猎物”紧紧搂着、生怕她跑了似的,然后是大踏步地像老鹰叼小鸡一样带着“猎物”穿“花”转圈,使不少姑娘仿佛在腾云驾雾——这恰恰是男人们所期待的效果!对此,“双枪美女”粟禾很“享受”;“玻璃美女”锦华很莫名;“冷美人”玉娴很反感——她跳了一曲后就逃得无影无踪了。由于是集体活动并带有一定的“政治任务”性质,多数姑娘还是咬牙忍受着。

当然,也有个别:恰逢狄甫也在泸州开会,每晚吃过饭,嘉珍就约会去了。而地委行署里带警卫员的副团级以上的领导在培训班领导的陪同下有时也来参加,更多的时候是让警卫员给心仪的妇联干部送戏票、电影票。其中,“38式”老干部、刚从朝鲜胜利归来的团职领导明富就给蓝紫以如此殊荣——每到周末,他的警卫员就把票送到、而且还有吉普车停在门口!

如果换在今天,不知有多少姑娘盼望着这样的待遇!可是当年的蓝紫却无此想法:她一直认为相貌苍老的明富是自己的“老前辈”,是抱着尊重老干部的心情与明富看了一场电影和一曲川剧。当第三次再受到邀请时,她跳跳蹦蹦地与姐妹们告别,玉娴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你是要准备嫁给明富团长吗?!”

“啥意思?”走到门口的蓝紫愣住了。她早在刚解放时就认识明富了:他是守方书记的战友,守方从副营长职位下到地方担任区委书记时,营长明富带兵剿匪向守方要向导,守方就派蓝紫去了,明富对这个漂亮干练、青春盎然、魅力四射的四川姑娘印象颇深,特地发了一支“勃朗宁”手枪给她,别在腰间,更是飒爽英姿,并亲自教她射击。而蓝紫在空闲时间教战士们唱四川民歌《槐花几时开》、《跑马溜溜的山上》,大家非常喜欢这个年青的区妇联主任。几个月后,朝鲜战争爆发,明富所在的军是第二批开往朝鲜的。由于打得不错,回来时已是团长,带着警卫员在泸州疗养。所以,她一直以为明富团长对自己是老干部关心“下一代”呢!

“我是说,你要嫁给他就趁热打铁!”玉娴微微一笑:“当革命的官太太,有警卫员、有权势有地位,一生都不用愁!”

“你该不是吃人家的醋吧!”粟禾站出来打抱不平了。

“我为什么要吃那个飞醋呢!”玉娴冷笑道:“我是提醒她早作选择嘛!”

“我可没有这种想法,”蓝紫摇了摇头:“我一直把他当老辈子呢!”

“那你得跟人家早点讲清楚,” 玉娴郑重地说道:“据我所知,军事干部喜欢刀砍斧切,找对象跟攻山头打仗一样,要么你早‘撤军’、要么被他攻下。”

“那我不去了!”蓝紫返回床前。

“躲不是个办法,”玉娴为其出主意:“只要他向你示意有那意思,你就一口一个‘您是我最尊敬的老革命、就像我的父亲一样,我太年轻需学习’。当了‘父辈’,就把距离拉得开开的了,让他明白你没有那个意思。这样,即给他台阶下、又保护了自己。”

没曾想,见面后,当蓝紫一口一个“能得到像父辈一样的老革命的关心,我觉得自己很幸福”时,明富不高兴了:“我只比你大十岁,咋就成你父辈了?!”没有让蓝紫辩解,他又果决地说道:“我就是喜欢你!是因为你是我的革命同志,是我选定的对象!”这话让蓝紫一阵恶心:“你选定我,我可没选定你!”她咬了咬牙,差点说出了口:“你这分明是居高临下、哪里有男女平等、婚姻自由的气味嘛!”见蓝紫愣在那里一动不动,明富缓了缓语气说道:“为了解放你们,我家有六个亲人献出了生命!”蓝紫不爱听了,心里嘀咕道:“你那时在晋察冀,离我们四川远得很呢!”在征粮剿匪时她就得知:“五一大扫荡”时,明富的父母、兄妹等六人被日本鬼子杀害了。

“你看我面相苍老,那是为了革命事业风里来、雨里去磨砺出来的!”明富愈说愈来气:“刘副主席比光美大26岁、中央的许多老革命都比他们现在的妻子大二、三十岁,他们哪对夫妻不是相敬如宾、恩爱无比?你有什么资格嫌我老啊!”他两眼一瞪:“你这是什么思想嘛!”他把手一挥:“今晚的电影不看了!”

两人不欢而散。临别时,明富毅然决然地说道:“我不相信,我攻下过日本鬼子的碉堡、国民党反动派‘固若金汤’的阵地、美国鬼子不可一世的现代化高地,还拿不下你这块小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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