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三江腊子鱼

坚守是一种爱好;坚守是一种品德;坚守一种意志。我愿坚守自己的笃信。

 
 
 

日志

 
 
关于我

看、思、评、说。说明:所有文章均为本人所写。您可以喜欢,也可以讨厌。如果转载必须注明为“三江浪人作”或“三江腊子鱼作”既可。但绝不可以盗窃,更不可以牟利。

网易考拉推荐

《快乐并不痛》(人物小传)  

2011-05-23 17:54: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快乐并不痛》(人物小传)《快乐并不痛》(人物小传) - 三江浪人 - 三江腊子鱼

在这个县城他也算是个名人:只要叫声“吕老猫”,人人都知道是他,但如果你问吕之元,却没有几人清楚,更令人想不到的是,这个绰号竟然是他母亲取的。在他之前,家里已有一个六岁的哥哥和四岁的姐姐,这对于幼儿园挑水工的父亲和豆腐社做豆腐的母亲而言,作为街上小市民的家庭,经济上已开始拮据了。就是那个“大跃进”年代的最后一天,挑水工的父亲受到了幼儿园领导的口头表扬,这在他工作的五年中还是头一次,加之母亲在豆腐社又分到了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钱——整整20块!当晚一高兴,父母忘了采取避孕措施,母亲就怀上了他。怀上不久恰逢“三年自然灾害”,大概是在母亲的肚子里饿得受不了了吧,七个月他就“跑”了出来,皱皱巴巴的,下巴又很长,象个小老太婆。没想到出世更受罪,虽然国家给了每天先是半斤、后为三两七钱五的粮,但产后母亲奶水不足,常常让他吃不饱。大一点了,在父母的统筹下,漂亮的哥哥姐姐必然多吃多占,他只能喝稀的和吃野菜,先天不足加上挨饿,三年下来,他不但身体瘦得象只猴,头脑反映也很迟钝,两岁多了还不会说话,好不容易能说了,还是结结巴巴的,又经常流口水,母亲也有些嫌他,于是给他取了个“老猫”(注一)的绰号。

三岁本是读幼儿园的年龄,加上挑水工父亲的“近水楼台”,但父亲不让他读,一是家境的困难,二是对他的愚钝不满。于是出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在幼儿园的门口,总有个瘦瘪的男孩在听课或跟着大家做体操;我们唱“戴花要戴大红花/骑马要骑千里马/唱歌要唱跃进歌/听话要听党的话”,他也在后面跟着唱。老师们给面子,也不撵他,但也没有给他座位。就这样,他站在一旁跟着我们“读”完了幼儿园、又用同样的“方法”“读”完了小学。虽然家里没有为此花掉一分钱,但他却学会了写信和一般的计算,乃至于后来他在履历表上的“文化”栏统统填写“小学毕业”。

因为这个“先天不足”,他一生只从事一项工作:清洁工,这是一个许多人都瞧不起的工种。我的一个初中毕业同学当了十年乡长后犯了点错,被党委安排为县城环卫所所长,不但以辞职威胁,还骂道:“让我去管那些头脑不健全的人是对我的人格的侮辱!”而“头脑不健全”的他却是几十年如一日地打扫着街道。他与别人不同的是:别人是悄悄地清扫,他却是引吭高歌地做,而且是“与时俱进”:什么歌流行,你就会听到他唱着,还不会荒腔走板!我80年代中期曾经担任过县城的团委书记,组织过团员和青年歌咏比赛,令我没想到的是,“吕老猫”竟然以一首刚刚“出炉”的电影《舞恋》中的“主题曲”《口弦声声》而夺标!在帅哥如林、美女如云的县城,谁都没有料到这个最没文化、其貌不扬的“老猫”会第一个唱出那首当时最时髦的歌、而且唱得那么好!

更令人们想不到的是,1981年,“吕老猫”还被选上了城关镇的人民代表,我正是从那里知道了他的“学名”:吕之元。他三年如一日所提的“议案”都是一个:提高清洁工人的社会地位和待遇。

但他总是被人瞧不起,人们总拿他的婚姻“开涮”:他结过三次婚,每次都是女方把他“炒”了。第一次是他的同行,一个女清洁工,婚后三个月女方来到民政办。干事王大姐是妇联主任出身,反复问“为什么要离婚?”女方不得已说道:“我和他结婚简直是活守寡——他什么都不干!”“你指的是夫妻生活吗?”王大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你教他啊!”“啥都教了,他就是不上身!”看来王大姐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事,于是叫来吕之元:“你老婆与你离婚的原因是说你不做夫妻之间的事,让她活守寡!”并开玩笑地“劝”他:“你20好几了,难道这些都不会吗?”没想到他两眼一瞪:“谁和她耍流氓啊!”这又成为县城经久不息的一个笑话。后来的两个亦是不到半年就离了。有人说他是“阴阳人”,有人说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男人!”不管怎样,他干脆再也不找了,一直单身到现在。如今,两千多块钱的工资,抱养了一个孤儿养着,过得十分惬意。

在人们看来,吕之元是不幸的:人们对他冷眼,父母对他不公、社会对他不公。我也曾经问过他:“你对自己过的这几十年满意吗?”他毫不犹豫地反问:“有工作、有饭吃、有衣穿、有歌唱,咋不满意!”“不少人把你当怪物,你经常遭遇冷眼心里不难受吗?”“我自己不把自己当怪物就行了,”他竟然昂起了那张难看的脸:“我到这个世界来不是为别人的冷眼活着的!”我忽然感觉到,此时的他真的不难看!

县城的最高“学府”里有个非常漂亮的语文老师,她曾经考上了某省级电影剧团,因为未婚夫的反对,后来改考了师范大学的中文系。她在县城教了三十多年的书,也听了墙外街上这个清洁工三十多年的歌。一天,她给学生讲“境界”时,颇为感慨地对学生们说:“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境界’吗?外面正在唱歌的那个名叫‘吕老猫’的清洁工几十年如一日地干着人们瞧不起的工作,却高高兴兴地唱着喜欢的歌曲,这就是境界!”

 

 

 

 

(注一:“老猫”——四川方言,瘦老太太的意思)

  评论这张
 
阅读(246)| 评论(18)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