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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腊子鱼

坚守是一种爱好;坚守是一种品德;坚守一种意志。我愿坚守自己的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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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五)  

2010-05-01 17:44:5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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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五)

《秀》(五) - 三江浪人 - 三江腊子鱼

秀搂着小龙,蜷缩在空旷的大礼堂舞台上的一角。这是她到建中化工厂三天来的“居所”,是来后当天晚上自己找到的。昨天把那10元钱还给了科长,这两天全靠科里的几位大姐接济,才没有让他们母子饿着。“如今木以成舟,呆下去没有任何结果,”科长“苦口婆心”地劝她回去“再找个疼爱自己的男人好好过才是最现实的。”办公室的大姐们悄悄告诉她:“科长是个马屁精,与龙丙的新老丈人拍得很紧呢!”秀从此就懒得答理他了。前天是118号,立冬,蜀南初冬的夜晚有了寒意,瑟瑟的寒风刮得窗子哗啦啦地响着;墙角的耗子吱吱地叫着、跑着,甚至在身边窜来窜去,吓得儿子边哭边往自己的怀里钻,哄了半天才睡着了。临行前,大队的乡亲们逗了五块钱给她来找丙,在路上花光了。但身上还有六元五毛二分钱她不但舍不得花、而且紧缝在内衣的夹缝里——那是当年丙离开她时给的啊!透过窗棂,她看见了皎洁的月亮:今天是农历十月十三,再过两天就是阿丙二十七岁的生日了。想起65年丙满22岁时,她杀了自己喂了近两年的一只公鸡,亲自做了一桌香喷喷的菜,看着丈夫一边逗着不到三个月小儿子,一边吃得满嘴流油的样子,她惬意得忘记了拣菜——记得母亲说过:侍侯好丈夫和孩子,就是女人最大的幸福,这时的她,感觉的就是幸福!可是以后的几年,丙去了两江、又参加了工作,再也没有吃过自己做的“生日宴”了。如果还在家里,无论怎样,自己都要想法弄点肉整个“九大碗”,与丙过一个快乐的生日。

她不知道,此时的丙刚把比她年青三岁的解放(即现在的妻子)哄入梦乡:这两天他千哄万“释”,并通过岳父的分析——如果“闹大”的“政治”影响和家庭后果,终于让妻子咽下了“被欺骗”的“恶气”,又嘱咐科长:尽快将秀“打发走!”

望着熟睡的解放,丙却无法入睡:他亦曾经痛恨过“陈世美”,他亦知道自己的工作是秀让出来的,他更知道自己对秀当初的承诺;当他第一次见到解放时并没有对这个长相平常、甚至有点丑的副主任之女产生任何“想法”,而是想着怎样把秀接到厂里来;但有一天科长突然问他时,自己却鬼使神差地回答从未谈过恋爱;而当副主任亲自询问时,他竟然说出了那句过后连自己都脸红的“豪言壮语”。为此,他亦曾惴惴不安地给舅舅写过信,谈到了自己的心态。而正在全地区“首创”“早请示、晚汇报”(即每天早上要对着毛主席的像毕恭毕敬地敬礼并说道:“敬爱的毛主席,我马上要吃早饭了,今天我要做XXXX工作”;晚上回到家,又对着毛主席的像敬礼后汇报道:“敬爱的毛主席,我今天做了XXXX工作,自己觉得好”或者差,云云。此“创举” 被认为是当时对毛主席最忠的表现,并马上风靡开来,与全国正在开展的“迎芒果、献忠心”遥相呼应,成为当时的一“景”),接待各地造反派“学习经验”的舅舅立即回信开导他:“汉高祖刘邦的大将樊哙说过:‘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古往今来,干大事者决不会在个人婚姻这样的琐事上徘徊:伟大领袖毛主席在井冈山闹革命的时候由于与杨开慧失去了联系,就与另一个女革命者结了婚,后来才知道当时杨开慧还在呢;后来那位女同志想凌驾于毛主席之上并闹情绪去了苏联,毛主席又与江青同志结合了,几十年的革命经历证明,他们才是最完美的革命伴侣!秀是‘过去时’,代表的是农耕封建传统的婚姻观;你与解放的婚姻是现代时,是无产阶级的革命结合!过去对陈世美的批判是封建道德的糟粕,是旧;而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就是要破旧立新!”舅舅告诫他:“不要被传统所束缚,不要被舆论所吓倒!咋幸福,咋干;咋革命,咋做!”舅舅的话,象醍醐灌顶,“浇得”他“异常清醒”,并有了不理睬秀的“革命底气”。当然,他亦在夜深人静之时多次觉得自己是忘恩负义的小人,但一想到如果放弃与解放的婚姻而与秀再续前缘,才是真正地要回去“吃二遍苦、受二茬罪,”那是他工作后一直惧怕的!

丙似乎明白了:伟大领袖毛主席发动文化大革命也许是为了彻底消除刘少奇那样的走资派,为了反修防修,但给注重幸福生活的人的最大启迪就是在任何时候,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或达到自己的目的,都可以用最冠冕、最革命的言辞来做“外衣!”

岂止如此,任何时候,当道德操守与个人的利益相冲时,又有几个人能坚守呢?!

但秀不相信:一个被她救过生命的质朴男人会成为“陈世美”;一个执著追求她并向弥留的母亲庄重承诺的男人会背叛她;一个她深爱着的、并愿意把一切让给他,也相信深爱着她的男人会在短期内就会彻底抛弃她!窗外那快要圆满的月亮“行走”在淡淡的云中,几颗星星眨着“眼睛”透过寒风注视着她。她想起儿时父亲给自己讲过一个古老的故事:一个书生到京城赶考去了,一去三年都没有音讯,家中年青的妻子每天都要到村头盼望。时间一久,各种消息不断传来:有人说丈夫病死在他乡;有人说丈夫已经被宰相招为“快婿”;还有人说他被朝廷派往番邦被番王的公主看上了被招为“驸马”已经乐不思蜀。但她不信,不管酷暑、还是严冬,都一如既往地去村头守候。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皱纹渐渐堆满了脸上,白发也渐渐盈头,青春不再、身体亦佝偻了,终于有一天她病倒了。就在奄奄一息时,丈夫回来了:他的确做了官,也被某大官招为“乘龙快婿”,但却一直被良心谴责,在那位大官被贬之际,毅然休了那个官宦“小姐”,回到了她的身边。玉皇大帝感慨她的痴心,让她返老还童,重回到年青时代,并生了五个儿子,后来“五子登科”、传为佳话。她死后,玉帝又把她赐为“盼郎星”,专门为那些痴情的女人照明,并提醒那些远在他乡的丈夫们回归!

她亦要用自己的痴情让阿丙回归!

正在痴痴地想着,舞台后侧的小门开了,一个人影飞速闪过,赓即按住了她,并用鼻声吼道:“不准动!”秀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那人粗暴地撕开了,睡梦中的小龙被惊醒并吓得大哭起来。乘此机会,秀从腰里拿出一把剪刀,向那人乱挥,那人大概没想到秀有此一举,捂着脸跑了。

“小龙不哭”,秀哄着儿子,向门外吼了一句:“我的身子是阿丙的,除了他,谁也别想打我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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