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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腊子鱼

坚守是一种爱好;坚守是一种品德;坚守一种意志。我愿坚守自己的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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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  

2009-02-01 01:21:4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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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

《送别》

       “赫德,保重!”这是我今天(正月初六)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知道,你明天又要随着浩浩荡荡的农民工队伍踏上东去的列车,赓即又是一年的奔波。望着你那被岁月的艰辛“刻”出的一道道深纹和经历的沧桑“染”白的两鬓、以及有些苍老的身躯,我的眼睛潮湿了……

      我俩是从小学到高中同窗整整11年的同学。一年级时,当那次叫幼儿园的老师被抓的罗全“出卖”我们时,是你第一个站出来证明我没有喊而且劝大家别乱叫,从此我们成为好朋友。那个桃花盛开、草长莺飞的春天,你把我叫去家玩,使我第一次了领略了山区乡村的美丽景色,以至于许多年后我读到刘睿虚的“道由白云尽/春与清溪长/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时还以为是专门为你家的景色而描写的呢!你三岁丧父:你父亲参加过朝鲜战争,复员后担任了民兵连长,1958年大炼钢铁时,他在土炼钢炉顶看钢水时不慎将别在上衣兜口的钢笔掉进滚滚的钢水中,他竟然为了不让钢笔弄坏钢水的质量而从上面去抓那支笔却掉了下去……。守寡的母亲把你养到15岁又撒手人寰,是公社和大队把你管到高中毕业的。我一直喜欢你的勤奋和刻苦,也以为你一定会“天生我才必有用!”

初中起,我是班里成绩的第一名,你是第二名。你认为比我大一岁,学习成绩也应该比我好,为了超过我,你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地挑灯夜战、刻苦学习,结果患了鼻炎,导致后来参军时体检你被刷下。不过,你的好学精神在当时可是同学中少有的!1975年底,我参军走了,你结婚了。我当时劝你不要过早结婚,你在通信中对我说:“这是我母亲临死时的遗愿,我不能让老张家在自己这里断子绝孙!”1978年恢复高考时,你已是两个半孩子的父亲了(其中一个在你老婆的肚子里)。家庭的拖累,使你这个一直被班主任看好的“一定能考上大学”的好学者却名落孙山。

      80年我复员回来,我差点认不出你了:黑黑的皮肤十分粗糙,乱蓬蓬的头发已经能看见些许白发,瘦干的身躯挑着一担满满的谷子,说是要卖点钱给孩子们补点营养——你已经变成了一个为生计而挣扎的贫苦农民!恰似“五年离乱后/长大一相逢/朋友惊初见/称名忆旧容”。

      那年过年前夕我来看你,你的邻居已建新房在远处,而贫穷的你还是那三间50年土改时你家分的川南特有的串夹旧瓦房里,虽然糊了不少报纸,但却无法遮住破烂和斑驳、以及几只鸡在家里院外留下的许多“地雷”,更显出你“静夜四无邻/荒居旧业贫/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人”的窘景。只见家中两女一男三个小孩哭哭闹闹、喊着要吃肉;一个看上去有40多岁的女人面带菜色、病体恹恹。她是你妻子,时年24岁,生了第三个孩子(就是你千盼万想的儿子)就患肝病,因无钱医治已硬化了。我把复员费拿了20元给你,并做几步冲出了你家——因为我不愿意让你看到我的眼睛已模糊……

      2001年的春节,你儿子结婚,我来贺喜。这时的你已建新房:一楼一底,砖混结构。你滔滔不绝地告诉我:妻子于85年就去世了,为了不让孩子们受气。你没有再婚,而是让大女儿带着弟妹读书,每年春节刚过,你就外出打工,去过东三省、沿海、北京、天津:“基本全国都跑遍了!除了技术活,啥活都干过。在东北,我掏过200高的烟囱;在广东,我看过工地;在上海,我擦过皮鞋;在新疆,我摘过棉花。勤巴苦做、节衣缩食,十多年才挣了这份家业!”自豪之中颇有点成就感。看见那对新人青春亮丽喜气盈盈的神态、对比赫德满头“飞雪”和颇有罗中立《父亲》中那张沧桑的面孔,我为朋友这些年的艰辛而隐隐作痛——你只是个“李顺大造屋”的翻版!

      但是,现在你家生活已经大大改善了、你也老了,而且出门打工已不是你这个年纪的人之“强项”了,加之世界性的经济危机已导致许多年轻人也难找工作,为什么你还要再一次走呢?你轻声答道:“我不想成为孩子们的累赘,我听说失地农民可以一次交3万多买15年的养老保险,到年龄就可以按月领取养老金了!估计过几年我们农民也可以了,现在挣点来存好,交了后我就可以自己养老了!”

      你永远都是一个好强的人,永远都是不愿给子女添“麻烦”的人!但愿你的子女们能理解自己有个多么朴实、伟大的父亲。

      (赫德:全名张赫德,见《九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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